風水師筆記 第3節(第2/2頁)

作品:《風水師筆記

張屠夫聽的事稀裡糊塗的,我又說:“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你以為我把她移走直接就曝屍荒野嗎?我得為她挑一塊風水寶地,若是將她棄屍荒野,他肯定會來纏著我的,又或是魂歸此處,你一樣要遭罪。”

張屠夫見我堅決,也只好去磨刀殺豬,他媳婦準備好案臺,我用香爐點了三炷香,放了個大豬頭,兩邊加上供果,香燭燒的旺盛,證明這屋子裡陰氣十足,我叮囑張屠夫說:“人不散香不斷,香斷人必散,記住了,香不能燒盡,餘三寸添新香。”

張屠夫見香燭燒的快的很,像是有人在香燭旁邊吸氣一樣,無風煙亂,就嚇的害怕,連連點頭,我見他知道厲害,也就放心,於是拿著火盆,窩了三道黃紙,點著了丟進去,說道:“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驚。諸神鹹見低頭拜,惡煞逢之走不停,昔有渾人擾你清夢,僅有明君送你鬼魂,好酒好肉管夠,一點餘錢莫嫌少,有言在先,吃好喝好拿好,上路莫回頭,走你。”

我一通說道,將火盆裡添了三疊黃紙,火一下就燒了起來,轟隆一聲竄了老高,把張屠夫夫妻倆嚇的魂飛魄散,就見著那火盆裡的火苗東倒西歪的,好似有什麼人在爭搶一樣。

我見了就覺得麻煩,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此地乃是張屠夫那淹死的兒子的墳墓,豈能容這個外來野鬼搶錢,但是現在也只能暫時安撫,我得儘快找到一塊風水寶地讓人家入土為安才行。

時下大雪封山,我到那找去,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她哪裡來回哪裡去才好,我就說:“張屠夫,你去把王紅那個渾人找來。”

張屠夫不打岔,我說什麼他聽什麼,此刻外面又是鵝毛大雪,他披了個蓑衣就出門了。

我見著床上的張芙蓉此刻醒了,就問她:“你覺得怎麼樣?”

張芙蓉口乾,剛張嘴皮就破了,六神無主,她對我說:“我見著我第了,他跟一個女孩打架,打不過,跟我哭呢。”

這話把張芙蓉她媽嚇的不輕,一個勁的跪在那祭臺前又是磕頭又是狠話的,引得火盆裡的火旺的很。

我倒是沒管那些個,看著張芙蓉,覺得她時日無多了,活人是看不見陰人的,就算我懂風水之法,道家妙術我都看不見,通陰陽的人都是奇人,或者真的是道術高超,我胡半仙爺爺牛了一輩子,但是他也沒說自己能看見陰人。

那些張口閉口說自己有陰陽眼能看到陰人的人,絕對都是胡扯,陽人界陰不回,陰人界陽莫入,這話說的就是人死了,就別想回陽界,甭管你多有本事,陰人的世界呢,陽人不要進去,你也進不去,你要是進去了,你也就死了。

張芙蓉能看見陰人,說明她馬上就要過陰了,人陽氣弱的時候,就跟陰界通了,我問她:“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張芙蓉看著虛弱,但是這時候腦袋清醒,她對我說:“我不想死,我死了,爹媽咋辦?”

這孩子孝順,都這時候了還想著爹媽,我就對她說:“這個你別管了,你爹媽有你爹媽的路,你有沒有自己個的心願?”

我這麼說就是讓她能了結自己的心願,免得死後陰魂不散,變成厲鬼。

張芙蓉思索了半天,嚥了口氣,張了張嘴對我說:“我從小就覺得她在我肚子裡,總是動來動去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它,現在我要死了,我就想把它生下來,也算我做了一回女人了。”

我聽著覺得奇,張芙蓉肚子裡的鬼胎難道不是如今才有的,而是打小就有?我看著張芙蓉的面相,拿捏不定,相中訣法,壽夭最難,我就看她人中,長而深邃,人中為保壽官,她的人中乃是長壽多子的面相,並不是短命鬼。

我看張芙蓉的媽媽過來握著她閨女的手,早就老淚縱橫,我看她子女宮有兩橫,一長一短,長著為女,短者為子,這說明她會有一子一女,但是奇怪了,誰都知道張屠夫那個淹死的兒子是他從村外找野女人生的,並不是張芙蓉親媽的兒子。

想到此處,我心裡多少有點眉目了,我問張媽:“你待產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被什麼東西給嚇著,又或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例如野味之類的。”

張媽聽了,仔細回想,想了半宿才說:“我懷她六月的時候,那時候也是大雪天,冷的邪乎,我家男人從山上帶回來一隻灰狐,本來以為已經死了,我就尋思著給剝離皮,按一件袍子,等孩子生下來的時候用,但是剛下刀的時候,那頭狐狸突然蹦起來,還咬了我一口,我當時就閃著腰了,還落下了病根。”

我聽著,覺得差不多,就說:“那狐狸後來咋處理的?”

張媽想起來還覺得恨,對我說:“當然是打死了,皮給剝了,肉給燉了,我吃了幾口,覺得味道太羶,沒多吃,不過那天晚上還是鬧肚子了,疼了我一宿。”

我聽了,心裡就琢磨著,她肚子疼可能不是鬧肚子,而是她孩子死了,我懷疑當初張媽懷的是雙胞胎,她當時一驚一嚇,動了胎氣,又吃了野味進補,使得胎死腹中,但是因為是雙胞胎,所以那個死胎並沒有流掉,而是長在了張芙蓉的身體裡,跟著她一塊來到了人間。

只是我沒告訴她們,我看張芙蓉氣若游絲,眼睛無神,但是瞳仁卻跳著光點,我知道她大概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她是個好姑娘,這麼死了太可惜。

這麼一尋思,我就跟張媽說:“你去找雜糧店買一斤蓖麻油,在找白雞下的蛋,蛋殼要純白的,有一點麻子都不行,找到之後,蓖麻油給抄一碗出來,要快,你閨女快不行了。”

張媽聽到我說她閨女快不行了,含著淚就小跑出去,外面的積雪都滿過了膝蓋,她一個小巧的女人走著都覺得費勁,但是為了救閨女的命,她是連滾帶爬的出去。

天下父母心,突然,我看張芙蓉眼睛閉上了,就急忙掐她的人中,千萬不能讓她睡過去,這一掐,她又睜開了眼,勉強有了點生氣,我對她說:“你撐著點,放心,你陽壽未盡,閻王也不會要你的,兩小鬼打架沒什麼好怕的,我念經給你聽,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千萬別岔了。”

張芙蓉點了點頭,但是覺得冷,身體就縮了進去,我摸著她的手,跟死人的手沒什麼差別,冰涼冰涼的,燒著炕,蓋著三層棉被都捂不熱,將死之人也。

我說:“亡魂亡魂側耳遙聞,東赴蓬萊島……”

張芙蓉嘴巴上下張合,跟著念,但是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因為太冷了,嘴都在哆嗦。

我繼續念:“南向朱陵宮,西碎金剛地,北免寒冰苦,從此追薦後,舉步上南宮。”

“南向朱陵宮,西碎金剛地……”

這次我聽到她念出來聲了,心裡多少有點慰藉,於是繼續念:“仰憑道力,為上良因,志心稱念,遂願往生天尊,不可思議功德。”

“仰憑道力,為上良因……”

我念一句張芙蓉念一句,這是道門的超度經,我想用我的念力給張芙蓉肚子裡的鬼胎做一個超度,效果還不錯,張芙蓉唸了一會,氣色雖然不見好,但是眼睛卻有了幾分神韻。

這會張屠夫回來了,他身上都是雪,身後跟著王紅,我一見王紅,就覺得晦氣,他嘴角發青,太陽發黑,所謂青遮口角,肩鵲難醫;黑掩太陽,神醫莫救說的就是他,但是說來也怪,他精氣神望著呢,我只能說他的命真硬。

第七章 畸胎瘤

王紅見到我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眼睛裡打著迷茫的色,顯得憨厚,我對他說:“你是不是輸錢了?看你面色一定是輸個精光,但是你走運,所謂花錢消災,錢輸了也好。”

王紅不樂意,嘴一撇,對我說:“還沒聽說輸錢是好事的,奶奶個熊,村頭那幾個人肯定六隻手,要不然我能輸一夜?要不是張屠戶來叫我,估計褲衩都沒了。”

我跟他說:“別貧,一會有事做,錢張屠戶肯定是少不了你的,但是你得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要不然咱倆都的沒命。”

王紅聽我說的嚴厲,也不問,就蹲在炕邊上,拿出一袋煙,接著火盆裡的火點了口煙,我見著覺得他真是牛氣,鬼火都敢借,真是個命硬的渾人。

我等著張媽回來,好給張芙蓉續命,但是大雪又下了一層,也不見張媽回來,我看著時辰,馬上就是酉時了,這個時辰起棺最好,陽末陰初,起棺之後,帶著魂就能走,若是過了這個時辰,陽衰陰盛,只怕我降服不了那野鬼。

想著呢,見著張媽回來了,手裡拎著一桶蓖油懷裡面揣著兩雞蛋,進門之後,臉上一層寒霜,外面的天氣冷的邪乎,出去走一遭之後身體都僵了,張媽一進門就把兩雞蛋拿出來,哭著對著我說:“挨家挨戶找了,就沒有大白雞,但是找了兩白雞蛋,能救人嗎?”

我把雞蛋拿在手裡在燈光下看了一眼,裡面沒有小雞,是純蛋,我就對張媽說:“用蓖麻油把雞蛋給炒了,啥也別放,順便燒一鍋熱水。”

張媽聽了,就顫顫巍巍的去了鍋屋,臨走了喊了一聲張屠戶,她一個人還幹不了那麼多事,身體僵了不是。

我掐著時間,若是快,酉時就能起棺,要是誤了時辰,那就只有等子時了,這個時辰就是真正的陰間的時辰了,陽人不如,陰人外出,鬼最兇的時候,但是我也有辦法把那小鬼給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