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機關算盡

作品:《限制級末日症候

光芒彷彿可以穿透所有的事物,每一個有形體的,可以觀測到的事物和現象在這強烈的光芒中變得透明,掀起滔天波瀾的水色水光凝固了,看起來就像是一件晶瑩剔透的藝術品。放射狀的光芒彷彿每一絲光線都能夠讓人看到,空間被洞穿了,被扭曲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球狀的扭曲現象,正在以魔法少女曉美為中心向外圍擴大。

這一刻,魔法少女曉美彷彿就是這個奇異空間的中心。

一切可視的景象都在彎曲,囊括了這一切可見事物的空間在彎曲中膨脹,明明早已經靜止不動的東西,卻彷彿在飛一般遠離魔少女曉美——它們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拉走了,拋飛了。

一切原本能夠接觸到魔法少女曉美的事物現象,都在迅遠離這個可怕的源頭,就連那無數的丘比也沒有例外。

數不清的丘比原本是立體的,如今卻變得如同黑白照片裡的影像,僅僅是以這種平面的方式懸停在半空。無數丘比的黑白照片,在魔法少女曉美的光芒中被點燃,每當那變成巨大長矛的魔法手杖釋放出一縷光,就有一個宛如黑白照片般的丘比被點燃。

這些丘比全都化作火炬,它們無法移動,但是,火苗卻以它們為燃料膨脹著,跳躍著,伴隨著彎曲膨脹的空間越遠離魔法少女曉美。

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光在射出。原本的顏色丟失了,原本的輪廓丟失了,原本的形態和性質都丟失了。如此劇烈的扭曲對所有承載這股力量的事物而言,恐怕連一個普朗克時間的一兆分之一都沒有,最小的量子單位已經被打破,遠常識的事像正在生,卻沒有人知曉到底生了什麼,對人而言,這極為短暫的時間內所生的事情無限趨近於既成事實。

魔法少女曉美只是一鼓作氣打出了自己最有氣勢的一擊,也是至今為止,她竭盡全力能夠達到最高層次的攻擊。然而,無論是釋放出的力量,還是已經產生的現象,都讓她在那麼一瞬間感到不可置信。但是,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了,即便她就是源頭,也在扭曲生的下一瞬間就被凍結。

魔法少女曉美宛如站在世界的中心,而她已經無法知曉之後到底生了什麼。

與人類的常識相去甚遠的丘比已經在這極其短暫的時間裡死亡不知道多少次,那是天文數字,哪怕是它也無法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將其記錄下來。它在扭曲生的一刻,就本能感受到了,這絕對不是魔法少女曉美一個人的力量,有什麼東西,或是某些情況,總而言之,是十分複雜的因素,但又不是巧合,而是有意地在同一時間糅雜在一起,讓魔法少女曉美依靠自身特質的這最強一擊產生了化學反應,生了質變,變成了連它都無法正面抵擋的可怕力量。

無論是強度還是神秘性,這股力量的程度都太高了。而且,其中真正屬於魔法少女的因素又太少了。丘比覺得,哪怕自己恢復成瓦爾普吉斯之夜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攻擊面前毫無傷。

在宛如被嵌入黑白色老舊照片中的丘比被點燃之前,隔著水色水光的平面,尚未從下方浮起的丘比就已經向執行工程元件的深處跳躍。它十分清楚,魔法少女曉美的攻擊強度徹底乎預計,無論其原因是什麼,結果都是自己必須依靠執行工程元件的力量才能承受。

對於這突然生的特殊狀況,丘比也有自己的猜想會不會是魔法少女小圓的許願術被倫敦中繼器增幅的緣故,能夠強化許願術的人,在倫敦中繼器裡可不僅僅只有近江那個怪物,若說最便利的,當然要屬走火的魔紋能——走火的魔紋能甚至連倫敦網路球這樣的龐然大物都可以增幅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不過,無論其原因究竟是什麼,只要有許願的因素在其中,執行工程元件就應該可以抽離這部分因素,讓這種攻擊的強度和神秘性降低。

丘比的腦海裡只有這個念頭,它也從不懷疑這個想法的真實性,因為,這本來就是近江那個怪物為了完成終極許願術而特別製造的部件,對許願產生的力量擁有極強的吸收能力和轉化能力。丘比十分肯定,只要自己能夠撐過最開始的時間,那麼,魔法少女曉美這一擊就會愈衰弱。

越是靠近執行工程元件的核心就越安全。水色水光的奇異空間本身只是執行工程元件的表象,要拿尋常的機器來對比,就如同外殼的“內部”。丘比迅脫離了這層外殼,直接從“外殼的內部”跳入整個執行工程元件的內臟中。

然而,就在它即將進入宛如心臟一般重要的核心地帶時,另一種神秘的排斥力憑空產生,擋在它的前方,攔截了它繼續深入的路線。

丘比就如同一頭撞上了看不見的透明牆壁,某種機制頓時被啟動,丘比只是感覺不對,就已經被反向摔了出去。也就在這一刻,它終於明白了,自己仍舊沒能真正掌握執行工程元件的全部,最核心的位置雖然在過去被它找到了漏洞,進而讓它可以利用這個漏洞,對整個執行工程元件進行有限度的干涉。但是——

這個過去存在的漏洞,已經在這致命的短暫時刻徹底被填補了。

“可惡!肯定是那個怪物搞的鬼!”丘比雖然這麼說,卻完全沒有任何驚恐擔憂的情緒。它當然早就想過會有這種事情生。執行工程元件是近江設計的東西,哪怕“莎”在製造的時候加加減減,但就這方面的才能而言,過去曾經是統治局技術人員的“莎”卻肯定並不上近江那樣的“怪物”。甚至於,就連“莎”成為瓦爾普吉斯之夜也可能是被近江推動的——丘比想到的事情,其他人都沒有想過,但是,丘比卻一直都認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近江到底是怎樣可怕的怪物。

那可不僅僅是對自己“生母”的瞭解,而是在另一種非人層面的瞭解。

丘比在打算利用執行工程元件的時候就已經留出一條退路。正因為了解近江,所以它總是很謹慎,哪怕這次的計劃無法成功,也不會對它的信心有所損害。

那扭曲而神秘的力量已經順著光滲透進來了,丘比回過頭,以它那出常人認知的視野,很輕易就能突破執行工程元件從外到內的一層層阻礙,從一個開闊而整體的角度看到這個範圍是如何丟失自己的顏色,宛如被塞入了太多的東西而變得臃腫的。

時間和空間是彎曲的,但是,在丘比的觀測中,這種彎曲卻並非天生如此,科學中述說時間和能量都是不連續的,但在它的眼中卻明擺著是連續的——連續且筆直,沒有弦,沒有量子,沒有平行,平鋪直敘,過去、現在和未來也不存在分支。

神秘的力量彎曲了這本來平鋪直敘的東西。

一切都是固定的,客觀的。人們常常喜歡將自己的主觀和外在的客觀分割開來看待,但是,在丘比眼中,所有的主觀都是客觀,是諸多客觀因素糅雜的整體表現——它可以自由進出所謂的“主觀”和“客觀”,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中穿梭,正是因為,在它的眼中,這一切都是一個平鋪直敘的整體。

現在,丘比要再一次跳躍了。但是,它不敢前往未來,因為未來就是一條死路,末日就等在那裡,至今為止都沒有任何動搖。這平鋪直敘,貫徹到底的世界,末日就是終點,而包括末日在內,一切事物的存在和展就如同“劇本”一樣。

如果“劇本”的結局是美好的,它並不介意直接前往“結局”,但是,這個“劇本”的結局明擺了會毀滅一切,包括它自身在內。所以,它只能跳躍到“過去”。

——但是,不管怎麼說,都太可惜了,明明只要還多一點時間……不,如果是那個怪物插手了,那麼,這個時機也是可以理解。

黑白色很快就吞沒了執行工程元件的大部分,丘比最後看了一眼魔法少女曉美,眼神平淡而冷漠,既不為她破壞了自己的計劃感到憤怒,也不覺得如今的情況有什麼地方不可置信。既然自己想要利用這三個魔法少女之間的連繫去幹涉執行工程元件的運轉,那麼,眼下這種反擊的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是許願術的力量。”它到現在仍舊可以依稀感覺到,從遙遠的彼端,魔法少女小圓正從一個俯瞰的視角注視著自己。當然,對它而言,那並非是魔法少女小圓自身的力量,而是倫敦中繼器整體的力量。也不僅僅是倫敦中繼器本身,而且還包括了裡邊存在的種種神秘和怪物。

——不過,時間是站在我這邊的。

丘比這麼想著,輕巧地向前一跳,就跳出了執行工程元件,跳出了宇宙聯合實驗艦隊,跳回了過去的某一段時間和空間。它沒有跳出很遠,僅僅是跳到自己最後一次進入執行工程元件之前。它有能力直接跳回那平鋪直敘的“劇本”的開頭,但那沒有意義,它本身沒有改變這個“劇本”的能力,無論跳到“劇本”的哪一段,都不過是在重複必然的故事。

之所以製造魔法少女,也不過是遵循這個“劇本”的過程而已,但是,它仍舊希望,既然存在近江那樣不可測的怪物,那麼,這個“劇本”會有改寫的可能性。它只是在等待那個可能性而已,就連利用執行工程元件讓自己變回瓦爾普吉斯之夜的計劃,也不過是這重複的等待中,可以做也可以不做的事情——不,它其實也沒有選擇,對它而言,也同樣是在執行那個平鋪直敘,無從改變的“劇本”而已。

如果自己不遵從這個“劇本”,不去製造魔法少女,不去幹涉執行工程元件,那又會生什麼?丘比當然也有這麼想過,可是,無論如何,哪怕自己不想去做,也一定會有某些情況生,迫使自己不得不去做,亦或者在自己身上因緣巧合地生。

它甚至有想過,自己反覆在“劇本”的段落中跳躍,這種行為本身是否也是“劇本”的一環?但是,它唯獨不能這麼去觀測自己,因為,那會讓它不再是“丘比”,而變成其它的東西。對自我的觀測和確認對它而言,必須儘可能狹義、侷限且主觀。

丘比再次感受到重力,意識到自己正從半空墜落的時候,它已經距離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很遠了。而且,對它來說,那個不久後就會抵達的未來——自己會進入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干涉執行工程元件的未來——還沒有生,儘管它十分清楚,哪怕自己不想繼續,也一定會有某種狀況讓它不得不那麼做。

它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那麼,這一次還要試試嗎?

它這麼想,但其實這個過程也不怎麼有趣,所謂“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軌道”正是在無數次嘗試中被驗證的。

它停滯在半空,眺望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必然會前往的路線,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就在它打算去做其它事情的時候,突然間,一個龐大的黑影將它籠罩。突然出現的陰霾讓丘比愕然抬起頭來,但它無法看清那個黑影的主體,毋寧說,它連那是什麼樣子的輪廓都弄不明白。明明就在眼前,是實體的東西,卻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模糊得甚至讓它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竟然會有這樣,連其模樣都無法認知理解的東西?

當它眨了眨眼,試圖再去認知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湧上它的心頭。

丘比從來都沒有這種情緒,任何情緒,無論是喜悅還是恐懼,對它而言都只是一個名詞,即便是如今的恐懼感也是新鮮的,但是,新鮮的恐懼無法帶來任何開心的感覺,因為,恐懼就是恐懼,本身就是負面、刺激而極端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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