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幕間死亡(六)(第1/2頁)

作品:《限制級末日症候

我不知道敵人想從我的身獲得什麼,我已經失去了力量,我對網路球的瞭解也並不深刻,不過,如果真的還擁有什麼的話……我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雖然已經感覺不到了,但很可能它仍舊在我的身體裡—

如果敵人想從我的身獲取某些東西,而特意設定了這個大陣仗,那麼對方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對我使用暴力。往好的一方面想,這座病院所有的人都是敵人的機率其實並不大,為了有提高迷惑的成功率,真假參半才是最優選擇。而且自己也不一定是被這麼特殊對待的第一人,那麼這裡一定存在“同伴”。

我再一次仔細搜查房間,每一處角落都沒放過,直到確認的確這個房間裡沒有監視工具。為此我扯破了燈罩,打碎了裝飾品的地座,將床鋪和地板都撬了起來。我認為這樣仍舊不安全,必須在這個眾敵環視的封閉區裡構造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空間。於是我開始分析這座房間的結構,改變傢俱的位置,打算來個大改造。

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施工草案的製作和決定,以及施工期間碰到的麻煩都必須自己動手解決,這於我而言是一項極大的工程。同時,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我能感覺得到,在這個封閉病院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靈和意志都在被腐蝕,我要在自己真的變成瘋子之前為自己建造出一個自留地,那並非僅僅為了身體安全,更多是為了心理安全。

從安德醫生的辦公室回來後,整整一天,除了吃飯的時間,我都用在思索這項工程所涉及的種種需求、困難和解決方法。我將它們逐一寫在紙。除了建造一間密室之外,我還得為了未來的戰鬥解決武器問題。

能夠在這座自給自足的封閉病院裡獲得什麼物資和工具,憑自己的所學所知,能夠用這些材料製造什麼東西,這些都必須詳加考慮。

我很慶幸自己雖然只過高中,但曾經是個真正的優等生,不僅知道和理解高中範圍內的所有相關數理知識,還在課餘時間利用這些理論知識進行過興趣實踐。我曾經提到過,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能被稱為“科學怪人”的動力學家,我讀過很多,文學、心理學、科普和科普讀物所涉及的參考教案。在成為一名天選者後,我學會了戰地生存,以及使用現成的看似最普通的物資武裝自己。

我在戰鬥失去了許多,經受過各種各樣的痛苦,從中得到了足夠的經驗,那不單是因為真正的戰士擁有戰鬥的知識,還有足夠堅強的意志和耐性。

第二天我就開始動手,一邊裝作在病院中遛達,一邊觀察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我會和這裡的任何人交談,不論他們是病人還是正常人,做著怎樣的工作。我會很樂意幫他們一點小忙,然後從他們身得知他們的日常活動時間和地點,並問他們要一些在他們看來不起眼,但對我的計劃卻有大用的材料或工具。

我就像螞蟻一樣,一點一點地積累,這樣便不會引人注意。我讓自己不變得特立獨行,我就像以前那樣堅持自己是個正常人,然後被別人當作精神病人,我會按時接受阮醫生和安德醫生的心理諮詢,也會玩玩心理醫生的扮演遊戲。

漸漸的,我可以自由進出許多人的房間而不受非議,我可以自行拿走他們放在房間和工作間裡的東西。而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我能用這些東西做出什麼。

我用衣櫃、門板、厚布、海綿和紙箱在原畫室的基礎製造一個簡陋的隔音密間,密間佔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不需要床鋪,有一盞吊燈。地板加厚並塞入填充物,鋪幾層被子,防止震動和噪音,這樣完成了一個車間。即便如此,我仍舊不敢在半夜三更的時候進行一些動靜比較大的工作。

我用木板、鐵條和釘子封死窗戶,讓其從外面完全看不到房間裡,又製造門栓防止任何人開鎖進來。

當完成這一秘密工程後,我的內心總算安定下來,這個房間到了這天,才能稱得是一處據點。

我知道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但是得一件件來,在沒有失去雙腿和強健的身體前,永遠不知道它們能給工作帶來多大的便利。我為自己做了單槓和啞鈴,每天都騰出時間來鍛鍊。剛開始我只能做不到十個引體向,漸漸的,我可以一口氣做二十個。這個時候我才有信心能夠揮舞一把刀子取人性命。

我在房間裡製造了許多吊環,讓它們搖動起來後,控制輪椅以及擺動身體進行躲閃,不讓自己被這些吊環碰中。我不斷出入各種複雜的地形,在瞭解封閉病院地理的同時,摸清自己僅能在控制輪椅行動的情況能夠擁有多大的行動力。

理論我並沒有空閒的時間,但我仍舊強迫自己每天停歇半個小時,不讓自己總是帶著功利的眼鏡看待周圍的人和事。這是個很好的舒緩壓力的方法,我會在這段時間幫助任何有苦難的人而不試圖從他們身獲得什麼。我最喜歡和隔壁房間的三個女孩呆在一起,就是我曾經將她們誤認為女孩時代的咲夜、八景和瑪索的三個女孩。

我從來沒聽過她們說話,但應該不是啞巴。她們看人的目光很怪異,或者說,本身就給人一種異常感。我曾經感到迷惑和抗拒,不過逐漸讓我喜歡她們的最重要的理由是,在她們身邊能讓我感到寧靜。

她們有時會玩積木,但更多的時間總是默默地玩一種紙牌遊戲,那些紙牌也並非尋常的撲克,沒有數字和花牌,只是在白底有許多毫無規律的墨漬。雖然始終不明白這種紙牌遊戲的規律,但因為她們總會在分牌時分成四份,讓人覺得是不是還有第四人的存在。

第四人是鬼魂——這是一種錯覺,我在她們的房間裡找到了“第四人”存在,或曾經存在的證據,那是一張床、一些衣服以及某些不屬於三名女孩的雜物。後來有知道情況的人告訴我,第四個女孩已經出院了。

我特地詢問過這四個女孩的名字,結果這些名字讓我瞠目結舌。

她們的名字分別是咲夜,八景,瑪索和系色。

我為此詢問過更多的人,甚至求證於阮醫生和安德醫生,所有知道這四個女孩的人都給出同樣的答案。

沒有比這更荒謬可笑的事情了,不是嗎?我嘗試申請查閱這四人的背景和資料,但毫無意外地被拒絕了。我由始至終都不知道,這四個女孩的身到底生了什麼事情。她們為什麼會叫這些名字?她們患了怎樣的疾病,以至於終日沉默寡言,陰鬱怪異?她們為什麼總是在玩那詭異的紙牌遊戲?第四個女孩“系色”的下落如何?

沒有人跟我談論這些事情,就連她們自己也不會。我想為她們做些什麼,可是對她們而言,總是出入她們房間的我就像是一個人形的空氣而已,儘管她們會在我進來和出去的時候,將目光齊齊聚焦在我的身。這讓我覺得,自己是否真的和她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另外一提,她們的房間,是從來不會關的。我還懷疑她們根本就不睡覺,因為有時半夜我偷偷出門的時候,總能在那陰暗無比的房間中,看到那三對如幽魂鬼火般的眼睛。一開始我被她們嚇了一大跳,後來也沒有完全習慣下來。

但是,我必須著重申明,這三個女孩,其長相和個性和我記憶中的咲夜、八景和瑪索沒有半點相同的地方。心中為她們而存在的焦躁、迷惘、迫切、痛苦和付出,只是因為她們的名字,以及第一次見面時看到的幻像而已。

是的,我對自己說,她們根本不是同一人。

如此一來,我的靈魂的陷落更加深重了,這個封閉病院究竟是存在我的夢中,還是一個陷阱式的現實呢?

為了排解心中的憂慮和煩躁,我強迫自己進行規模更大的工程。

病院裡有圖館,雖然沒有精深的理論教材,但是並不缺乏直到大學為止的各種理論教材,以及設計日常工作生活的實用籍。我每日都會抽出一段時間在圖館中查閱和學習。例如怎樣修復一個廢舊的電機,然後結合其它材料改造自己的輪椅,讓其擁有更高的機動性。

為了對抗很大可能存在的槍械,我嘗試製造弓弩。富江曾經在末日幻境中製造過,後來她在空閒時又做了幾次,自制武器或許是她的興趣,我為她打過下手,相關步驟和結構多少還能回憶起來。然後,將這些射式的武器縮減體積,隱藏在輪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