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魔障困心,烽煙如何消散去

作品:《裂陽殘血

那拂塵看似柔軟,打在常庚頭上,卻疼的他大叫一聲:“啊!道長何故打殺於我?”

常庚氣憤異常,揉著疼痛的額頭,再睜眼看來:滿地白雪,林月瞳一臉驚喜地盯著他:“哥哥,你終於醒了”。說著,眼淚就要流出來了。

李問道大吃一驚,“我剛才是在做夢?月瞳,剛才可是有條白蛇?”說著便向那湖中望去,此時風雪雖弱,寒氣未減,那湖中堅冰如鏡,無一絲破損。

“哪來的大蛇?哥哥,我們剛才走過斷橋便遇到了好強烈的魔障,我用我的威壓剛驅散了魔障。”

“魔障?我剛才是中了魔障?咦,我嘴裡怎麼會有血?”李問道感覺到了嘴裡的血腥味。

“對不起哥哥,我沒照顧好你,讓你中了魔障,好在我的血能幫你清醒過來。”

李問道這才想起來,剛才清醒過來時,原來是月瞳咬破了自己的舌頭,把血送進了自己嘴裡,自己這才清醒過來。

李問道疼愛地摟著月瞳嬌軟的身子,“小丫頭,哥哥我剛才迷糊了多久?”

“沒多久,就是我們親了一下的時間,我的血進入你的嘴裡,你就醒了。”

摟著月瞳,李問道望著湖面的厚厚冰面,心中長嘆一聲,原來自己心中還是有惡、有惡欲、有重重凡人的慾念,那魔障中的書生常庚,未必不是自己的心魔。這一點他遠不如月瞳,月瞳的心思單純,慾望很簡單,就是守著她的愛情,除此再無其他,所以月瞳就沒有受到魔障的影響。此時雖然沒有太陽,但他自然還是能辨別方向的,他和月瞳現在正站在斷橋的東邊。

“那夜烽煙歸何處,西子湖畔斷橋東。”那夢中,他所有的女人其實都是一個模樣,都是瓔珞,只是除了楊貴妃仍舊保留著瓔珞的媚態,別的女子,如白素貞的端莊嫻雅、青竹的嬌羞恬淡,都不過是瓔珞斂去狐媚之後的表情罷了。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是想告訴自己,功名利祿不過是一場空嗎?自己與她並無關係,她為何會這麼做?

“哥哥,我們回家吧,都快中午了。”月瞳依偎在他懷裡,抬著頭,滿眼都是關切的神情。

午後,李都護在書房的軟榻上摟著渾家的嬌軀,“月瞳,你是怎麼想到用木桶來盛放葡萄酒的?”

“就是秋天我們在浙西峽谷的時候,我釀多了,沒那麼多罐子,就順手把家裡的一個小木桶拿來盛放,後來你就說木桶裡的最好喝。我想了下,都是一起釀的,唯一的區別就是盛放的容器不同,那酒的味道就應該與這木桶有關。我讓莊子裡的匠人做了幾個木桶放酒,後來大家都說木桶裡的酒味道好。哥哥,你知道嗎,這樣的木桶很難做的,很容易漏,到現在莊子裡才三百多桶,除夕給爹和哥姐送去了一百桶,還剩下兩百桶,明天你拿去拜年吧。”

“娶了你,真是我的福分,哥哥要好好感謝你,妹妹,反正下午沒事,跟哥哥再親熱會好不好?”

“嗯。”

接下來幾天,是李問道大拜年的日子,連續幾天天,拜訪了朝中二十幾位大佬,當然,也有很多人來給公主夫婦拜年的,總之一個年過的熱熱鬧鬧的,直到大年初九的晚上,方才平靜下來。年初十晌午時分,小兩口才起床,照例又是月瞳一通埋怨:晚上還不夠,早晨還要,白日宣銀,丟死人了。

下午申時,李問道前呼後擁,非常拉風地來到衣錦軍節度使府衙,因為已經提前通知,所以府衙一眾屬官、幕僚全都到齊了。大過年的,也沒啥事,就是彼此認個臉罷了。

“那夜烽煙歸何處,西子湖畔斷橋東。”書房裡的林月瞳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這幾天來,她一直在心中默唸著這句詩。初二那天,她用血族威壓對抗那無形的魔障時,已經感覺的了絲絲熟悉的氣味,那是何琬瓔的妖氣。

“她為何一直纏著哥哥,是喜歡哥哥嗎?哥哥會不會禁不住她的誘惑?”月瞳低著頭,盯著自己好看的繡花鞋,那上面的鴛鴦戲水是自己親自繡上去的,哥哥很喜歡。也不是為什麼,她就是始終對瓔珞有一種沒由來的親切感,始終對她討厭不起來。

時近黃昏,李問道打隨從護衛們先回去,自己換了身便裝,一副書生模樣,溜達著就出了南城門。自己之所以會中了瓔珞的魔障,是因為心中有貪念,有太多的慾望,權利、財富、女子。原來,自己並不是聖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紫陽觀正統的道家、儒家教育儘可能地讓人釋放性之本善,極力壓制人性之惡,而千年大妖瓔珞的魔障,卻可以將人之惡性極盡可能地誇張表現出來。好在自己在惡之慾望中善念仍存,那最後出來的老道就是月瞳的鮮血刺激了他的神經後,他自身的神識幻化出來的一絲善念。

雪早就停了,但城外依舊冰天雪地,寒風料峭,天色漆黑。

李問道信步來到文碧峰腳下,遠遠地看見兩個光點在前方靜立著,再走近點,是兩位青衣女婢手提燈籠,象是在等他。

“主人,娘娘正在等您!”兩個女婢非常謙卑,象是在等候自家主人。

李問道當然知道娘娘是誰,至於被稱呼為主人,他也沒在意到。跟著兩個幼妖,那臀部下方,尾巴依舊存在,沒有五百年以上的道行,狐妖們無法掩去她們的尾巴。

說也奇怪,那兩隻幼狐走過之處,風雪消亡,滿地青翠。不知不覺,來到一顆銀杏樹下,看那枝幹,怕是有四五百年了。此時滿樹金黃,微風吹過,偶有片片黃葉飄落在大樹下方的池塘中。隨著嘩嘩水聲,瓔珞豔麗無雙的身軀慢慢露出了水面。淺笑盈盈的瓔珞並不避諱李問道,青春的美麗一覽無餘地站在李問道身前,隨手拿起衣架上的薄薄的紗裙就套在了身上。

“現在都戊時了,你怎麼才來,餓死了,快去吃飯吧。”說著拉起李問道的手,走進了旁邊一間寬大的木屋裡。

木屋最外間是個廳堂,桌子上擺了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水酒。李問道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抓起筷子就吃了起來。太餓了,先吃飽了再說。

“好吃嗎?”

“好吃,你做的?”

“別人做,妾如何放心?只好自己做了。”